当人工智能开始“写文案”“写种草笔记”，当算法推荐开始影响大脑决策，当数据成为核心生产要素在浙江省杭州市这座创新活力之城，人工智能、数字经济、跨境电商等特色产业百舸争流，也对法治化营商环境提出更高要求。
“争创全国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第一城”的号角吹响。经济社会发展到哪里，司法服务保障就跟进到哪里。5月14日，一场以“推进一流创新生态建设 服务保障一流法治化营商环境”为主题的座谈会在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
会上，《关于推进一流创新生态建设 服务保障法治化营商环境8.0版》（以下简称营商环境8.0版）正式发布。这是杭州中院连续第八年出台优化营商环境专项文件。自最初对标世界银行“减时、降费、优化司法程序”，到涉企法治领域的服务升级，专项举措的每一次迭代，都紧扣城市发展节拍。
三个鲜明特点 读懂营商环境8.0版新意所在
站在“十五五”开局的新起点，浙江省委、杭州市委明确提出，要加快建设以人才成长“最佳沃土”、企业发展“最好摇篮”、融合协同“最高质效”、政策服务“最为有感”为鲜明特征的一流创新生态，着力打造最具竞争力的营商环境。
围绕这四个方面，营商环境8.0版提出18项具体措施，力求在人才权益保障、企业司法保护、要素协同配置、司法服务能级等方面实现新提升，用高质量的司法保障为创新者撑腰打气。
营商环境8.0版实现了从服务“企业全生命周期”到保障“创新全要素链条”的重要理念升级，将关注重点延伸至人才、技术、数据、资本等创新要素的流动与配置，着力推动“创新生态”与“营商环境”双向赋能。
最直观的变化，是具有人工智能元素的条文占比达到三分之一。近年来，杭州法院审理了“AI代写种草笔记”“AI智能体流量劫持”等一系列案件。面对“技术跑得快，规则能否跟得上”的现实疑问，营商环境8.0版明确将准确把握人工智能产业发展规律和趋势，加强前瞻性研究和裁判规则供给，引导人工智能技术向善发展。
创新，归根结底是人的创造。“坚持人才首位”是营商环境8.0版的另一特点，首次将“营造人才权益司法保障环境”置于“C位”，要求依法认定权利归属，充分尊重科研规律和科技工作特点，审慎认定责任，厘清容错边界。
营商环境好不好，市场主体说了算。营商环境8.0版还把目光投向了诉讼便利度、信用修复、法律风险预防这些关乎企业司法体验的“细节”，要求通过优化源头治理、优化审判质效、优化服务供给、打造微创新成果等务实举措，切实增强企业司法获得感。
树规则 在前沿“无人区”插上路标
杭州作为数字经济的弄潮儿，人工智能、云计算等新业态层出不穷。然而，新业态的技术应用存在责任边界模糊、规则不清晰等问题，让企业无所适从。
例如，网络平台上一键生成的“AI种草笔记”，打着真人口吻的幌子，里面却是大量虚假体验和精准的竞品攻击。这类“数字泔水”一旦泛滥，将严重污染了诚信公平的数字竞争环境。
在全国首例涉及AI代写“种草笔记”的不正当竞争案件中，杭州中院旗帜鲜明地亮明态度：技术是中立的，但技术应用者需尽到合理注意义务。
某AI写作工具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诱导用户生成大量虚假“种草”内容，破坏了原告所运营的“小某书”社交平台真实的种草内容生态，损害经营者利益及消费者长远利益，最终判决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并确立了“智能向善”的基本准则，也为“数字泔水”治理划红线。
像这样的“首例性案件”在杭州法院还有很多，例如“涉虚拟数字人第一案”“全国首例涉数据产品商业秘密保护行政诉讼案”“涉生成式人工智能案”“AI换脸”“AI幻觉”等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标杆案例，在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等前沿领域的权益保护和生态治理上，烙下了鲜明的“杭州印记”，为新业态发展厘清了规则、划定了底线。
立足发挥法治“固根本、稳预期、利长远”的作用，营商环境8.0版提出将更加注重规则引领，通过培育精品案例，积极回应人工智能权利归属、数据权属与交易规则、竞业限制边界等前沿问题，为市场主体提供稳定的法治预期。
强系统 从“单兵作战”到“全要素覆盖”
创新生态的构建并非单点突破，而是人才、技术、资本、数据协调发展的系统工程。司法保护也不能“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而要能够覆盖创新链条的全要素。
对创新保护的系统性，首先体现在杭州法院“三庭一院”专业化审判矩阵。无论企业遇到知识产权侵权、破产重整、跨境纠纷或涉网纠纷等难题，都能找到“专业对口”的纠纷解决渠道。
同时，杭州法院充分结合产业特点，高质量运行全国首家生物经济审判庭、全省首家数据知识产权法庭等专业化法庭，出台新质生产力、数据产业、人工智能等专项司法保障意见，让司法供给精准匹配创新发展需求。
“源头预防难、化解耗时长、解决成本高”一直是商事纠纷解决的痛点和难点。为减轻企业“后顾之忧”，杭州法院强化“立审执破”一体化，让诉讼程序成为环环相扣、有机衔接的整体。
在解纷前端，创新商事调解机制，引入律师、社会调解组织作为中立第三方，让市场主体以更低成本、更高效率化解矛盾。试点以来已累计为企业减少解纷成本16.8亿元。
在审判环节，加大商事案件要素式起诉状、答辩状示范文本推广应用，强化数智赋能，推动人工智能与审判工作深度融合，迭代“AI法官助理”等应用，提升智能辅助办案实效。
在执行阶段，践行善意文明理念，推广助企纾困“工具箱”，努力做到“不中断指挥系统、不中断资金往来、不影响生产经营、不扩大声誉影响”，既通过“活封”“活扣”等柔性措施助困境企业度过难关，并通过市域执行一体化、交叉执行等机制，切实维护胜诉权益。
跳出审判看生态。杭州法院在迭代8.0版时更加注重系统思维，将司法保障触角向更深层次延伸——从企业主体拓展至人才、平台、数据等创新生态的核心要素，从科技成果的研发延伸至转化、产业化的完整链条，从注重经济效益到更加注重绿色低碳、可持续发展等关键领域。
重包容 既要“腾笼换鸟”也要“宽容失败”
创新是对未知的探索，也将伴随失败的风险。
低试错成本、宽容失败的氛围一直是杭州营商环境的突出特点。在司法领域，杭州法院持续加强破产审判工作，让它不仅成为有序出清的出口，也成为危困企业救治重生的大门。
陷入困境的企业并非全无价值。一家深耕“人工智能+教育”领域的智某科技有限公司，因行业震荡导致研发停滞、债务缠身。“我们有多项自主知识产权，市场口碑一直很好，现在却负债累累。”企业负责人李某无奈感叹。
余杭法院经研判认定企业具备重整价值后，果断启动预重整程序，依法适度解封对企业实控人的消费限制，灵活采用“边清理债务、边修复信用”的挽救模式。这一招“临时解封”，为企业与意向投资人洽谈创造了条件。最终，经过多方努力，成功招募重整投资人，让企业不仅清偿了债务，更实现了“重生”。
这并非孤例。自2019年杭州中院首次发布服务保障法治化营商环境专项举措以来，全市法院通过破产程序重整成功359件，化解债务约3300亿元。为提升重整效率，临安法院研发企业挽救价值估值系统并进行全市推广，用19项参数指标对企业资产价值进行精准扫描，至今已应用在全市600余件破产案件中，让真正有挽救价值的企业赢得生机。
营商环境8.0版将更加彰显这份包容，要求落实创新容错机制，推动破产重整投融资平台建设，出台强化科创企业科创人才破产司法保护行动方案，设立破产法治服务工作站，营造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良好氛围，让广大创业者卸下包袱、敢于试错，让这座城市的创新活力持续奔涌。
从为企业树立清晰的规则路标，到构建全要素协同的保护网络，再到营造宽容试错的制度温度，营商环境8.0版用18项实实在在的举措让裁判规则更透明，让诉讼程序更高效，让胜诉权益更快实现，让困境企业更有机会重生，用“看得见、用得着、靠得住”的司法力量，让每一位创业者在杭州都能感受到，法治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又像盾牌一样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