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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网络政治传播优势的建构:特点、体现及策略(二)
作者:周 静      出处:南京大学网络传播研究中心      日期:2006-6-27 保存本文

  二、网络较之传统媒体进行政治传播的优势特点

    网络是全球信息的集散地。通过互联网,你可以在家里浏览世界各地出版的报纸、收听在线广播、收看宽频节目,可以登陆到政府网站阅读来自官方的信息,可以通过网络论坛、新闻组、电子邮件、博客得到非主流的信息和视点,还可以随时参与并发表个人观点。以互联网为核心的现代媒体技术的迅猛发展, 对政治传播的传播方式和内容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与传统媒体相比,在政治传播中更显其优势特点。

 特点一:网络政治信息的传播更为公开,由于网民的地域分布、行业分布乃至阶层分布都很广,因此传播者和受众都较传统媒体广泛得多。可以说是四面来风,八方来雨。
特点二:政治信息不受时空限制,到达速度更快,容量更大,其非线性的传播特征使其影响时间更为持久。“政治事件的发生、你的意见、政治家的态度以及政府决策和相关表决结果,这一系列与政治有关的活动和内容,在网络上是以光速传播的,因此政治活动变得非常迅速。”[4]

特点三:网络传播的多媒体形式,可集文字、图片、声频、视频于一体,通过编辑可以使政治信息的传达更密集、更能吸引注意力,便于形成和引导舆论。

特点四:网民(公众)的参与与交互更多,反馈更为即时。受众随时可以转而成为传播者,比如通过站点进行民意测验,了解受众对新闻事件或有关人物的看法或态度。“传统大众传媒单向传播的特点,使得反馈机制迟缓,普通受众即使想向公众表达见解也往往难以实现。因为广泛传播的渠道被大众传媒控制着,而简单的人际传播显然无法使这种见解产生多大的影响……然而在网络的文化生活中,特别是对于网络言论的反馈,其反应是立即的。”[5]

特点五:通过网络进行政治传播更为直接、平等和自由,在政治传播过程中把关人仍在发挥作用,但较传统媒体对于政治信息的审查力度要小,每个人可以平等地进行政治问题的交流,尤其虚拟社区的去身份沟通,使政治意见表达更自由。

在网络世界中,政府和政治人物可以迅速地将政治意见、行动和决策通过互联网传递给不同的目标群体,提高政府的透明度,而对于普通民众来说,网络使他们能快速获得多方信息和多角度的视点,提供了发表言论和表达言论的平台,诸如网络论坛和新闻跟贴,可以迅速而集中地反映公众的意见和言论,使民间舆论或民意得以展现,进而形成民众和政府决策的有效互动。 

三、网络政治传播的优势体现

基于互联网较之传统媒体所具有的特点,网络政治传播的优势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1.网络传播在国家形象建构中的优势

国家形象在国际政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它影响着国际关系和各国对外政策,也影响着各国组织和人民间的相互了解和交往。“国家形象是一个综合体,它是国家的外部公众和内部公众对国家本身、国家行为、国家的各项活动及其成果所给予的总的评价和认定。” [6]国家形象是一个主观范畴的概念,与国家的客观状态相对应。一个国家的客观状态,包括:政治制度、综合国力、民族文化、国际关系、领袖风范、公民素质等,是国家形象的基础。但国家形象不是这些客观状态的简单反映,它是国家系统运动产生的信息,经过国家主控群族、[7]国际传播者和它国主控群族的系列描述、传输以及重复博弈,在社会公众头脑中加工形成的映像。[8]在这个信息反复加工的过程中,大众媒体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它对一国的描述与刻画,直接影响公众对此国的认识、看法和态度。鉴于大众媒体对国家形象的重要影响,有的学者甚至提出:“国家形象是一个国家在国际新闻流动中所形成的形象,或者说是一国在他国新闻媒介的新闻言论报道中所呈现的形象。”[9]而网络传播在全球化时代为国家形象的建构提供了新的途径和视阈,换句话说,我们不仅仅依靠国内的新闻媒介了解其它国家,我们也可以登陆这个国家的相关网站直接去了解我们所要了解的信息。

国家形象建构是一个系统工程,这个系统工程的核心就是国家政府和首脑的形象。在这方面,美国的白宫网站[10]可以说是很好的案例,白宫网站主要由三方面内容构成:一是传达政府行动,包括专题(伊拉克问题等焦点话题)、新闻(最近新闻和简讯等)、职位任选、政府机构、主要演说;二是介绍政党和总统,包括总统和夫人、副总统及其夫人,以及政府内阁和政策;还有就是提供了如何与白宫联系,包括Email、通讯地址、电话,以及如何送礼物到白宫等信息。白宫网站充分运用了网络的多媒体优势,其中有大量的新闻图片、总统演讲等声频文件、总统及白宫其它重要行动的视频文件,在编排上凸显议程设置的意图,最为夺人眼球的就是每日更新的右上角的图片报道,主角都是布什总统,内容是他的最新活动和行动。[11]

在我国国务院新闻办主办的中国网和《人民日报》的人民网也都承担着类似的功能,但是由于网站特点使其相关内容不够集中和富有针对性,比如人民网的党和国家领导人报道集,在形式和内容上还都未发挥网络传播的优势,尤其是在网络多媒体的运用,以及政治传播的方法和策略上还需要进一步改进。

2.网络传播对于打造政党政治平台的优势

麦克卢汉曾预言:“随着信息运动速度的增加,政治变化的趋向是逐渐偏移选民代表政治,走向全民立即卷入中央决策行为的政治”。[12]以网络为媒介的政治传播, 对社会政治生活产生着巨大的影响, 政党政治作为政治学的神经中枢, 这种影响自然更加敏感。网络为公民参与政治提供更为方便快捷的手段,增进公民与政府官员的直接对话,提高民意在政府运作中的分量,这使得现代政党的行为模式、政治参与的结构和方式等方面发生变化。一方面政府上网极大地保证了公民对政策的知情权和对政府的监督,加强了政府本身的服务意识,拉近了政府与公民之间的距离。另一方面,网络技术可以产生新型的网上议会与网上选举,可以极大地扩大公民的参政面,大大增进了公民参与社会的热情[13]

1、  政府上网与电子政务

当今世界各国政府都把电子政务作为优先发展战略的重点。美国和加拿大是世界上电子政务发展最快的国家。加拿大政府已经实现了教育、就业、医疗、电子采购、社会保险、企业服务、税务等领域的政府电子服务。欧盟制定了信息社会行动纲领,各成员国也分别制定了各自国家的信息社会行动计划和电子政务规划,并积极付诸行动。亚洲的新加坡从20世纪80年代起就开始发展电子政务,现在已成为世界上电子政务最发达的国家之一。在新加坡,无论你是想了解自己的社会保险账号余额还是申请报税,无论是为你新买的摩托车上牌照还是登记义务兵役,一天24小时,每时每刻你都可以在家里、办公室或者到为没有计算机的公民免费提供的称作“电子公民中心”的地点去完成。[14]

我国政府上网工程也是信息化战略中的重中之重,我国政府的网站有2200个,国家部委在全国建立的广域网络和信息系统有80个,这为进一步实现政府内部网络办公和网上审批、登记、备案等的网络交互办公奠定了基础。上海、深圳、广州、天津等地方政府提出建设数字化城市或数码港计划,其中电子政务的建设是数字城市建设的核心内容之一。北京市政府网站向公众征集北京市2004年在直接关系群众生活方面拟办的56件重要实事。

2、  政党选举

在政党竞选方面, 网络在造势、筹款方面更是大显威力。在美国2004年总统大选中,布什、克里, 都利用互联网来打造其媒介形象进行政治推销。[15]他们不仅利用各种网络媒体,而且还建立了个人网站和个人博客网站。[16]在他们的网站中采用了“网民皆兵”的全方位选战策略,以最小的成本,在第一时间对各种目标群体施加长期影响,他们通过网站、电子邮件、网上集会、网上捐款等各种手段的综合运用,达到针对不同目标群体的最佳效果,而且利用网络进行网上集会和捐款也非常简便易行和节省时间,比如说网上捐款,习惯网上用信用卡付帐,愿意以此方式给予参选者支持。

3.网络传播在营造和发展公共空间中的优势

在公民如何参与政治交流、影响政治进程方面, 德国著名哲学家哈贝马斯提出了“公共空间”的重要概念,是在相对独立于国家政权之外的公民社会中, 各种利益团体可以就关系自身利益的问题进行广泛的政治辩论、交流, 从而影响政治进程。他提出了媒体在公共领域中占据中心地位的观点,认为媒体是公众参与社会政治活动、形成公共舆论、影响公共决策的重要工具,是公共领域形成发展的重要力量。民众依靠网络掌握各方动态,了解公共事务、参政议政、反映自己的意见和愿望。媒体将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的各种问题公之于众,将握有公权的执政者置于民众面前,同时,“大众媒体的存在可以提高政府对公众需求的反应程度”。[17]媒体以公众舆论的形式,代表民众与行政、立法、司法等国家权力机构进行沟通、对话,督促国家机关切实兑现为公民服务、尊重和保障公民权利的承诺,对国家公职人员进行评议和监督对公职人员的腐败行为进行揭露、谴责和控诉,对关涉国际民生的公共事务发表意见,进行监督,从而实现民众与国家之间的良性互动。

网络媒体极大地延展了公共空间。它“能够开放给弱势者表达不同意见,容纳多样的意见表达,丰富公共论坛的多元性”,网络传播的特性使以往在传统大众传媒无法实现的个人表达自由和言论自由得到展现,从而分解了传统媒体的话语权。[18]网络媒体的快速与公开特性,为不同社会群体利益诉求的提供了一个表达渠道。目前在中国新闻媒体或政府网站中的论坛,如人民网的“强国论坛”、新华网的“发展论坛”、“统一论坛”、外交部网站的“外交论坛”等,都颇具影响力。一些门户网站增添了新闻跟贴网友评论的功能,由于其浏览量巨大,一条新闻刊发后,网友即可发表自己的看法,有时一条热点新闻发出后,跟贴评论可以很快达到数百页、上千页[19]。在国外博客(BLOG)个人网站已经成为信息和言论的主流渠道,比如克林顿性丑闻就是在一名为“德拉吉报道”的博客网站首发、伊拉克战争爆发最快发出消息的也是一博客网站。

2003年,无论是伊拉克战争、SARS爆发等重大或突发事件,还是弱势群体的维权行动,网络在新闻传播,尤其是舆论民意的形成方面都彰显优势。这里我们不能不再次提到本文开篇的几件发生在2003年的“网络事件”。发端于平面媒体、网络媒体呼声浩大的孙志刚案,刘晓波在《从孙志刚案到中止收容遣送——民间自发的维权运动推动制度改革的杰作》一文中指出:个人维权-媒体曝光-民间施压-高官干预-媒体追踪和民间压力继续强化-政府做出决策,这一链条可谓民间自发的维权运动推动制度改革的杰作[20];网络对刘涌案的重申呼声使最高人民法院对刘涌案破天荒地进行三审,是来自于网络舆论的强烈质疑。新浪网调查显示,超过88%的网民认为“刘涌一审被判死刑、二审判为死缓的改判”不公正[21],网络的“声音”的舆论力量使沈阳黑帮头目最终被判死刑;还有“网络审判”的李思怡事件,由于母亲被拘留及戒毒,而执法人员渎职未将情况告知有关亲属和社区,致使这个四川单亲家庭的3岁女孩活活饿死在家中,在李思怡案,在突破新闻封锁、传播信息、形成舆论、产生持续的压力等各个方面,互联网都发挥了不可替代的巨大作用。“而近两年来,网上签名又成为一种新的形态,它可以视为网上舆论的升级行动,在2003年众多事件、案件发生后得到广泛使用,少则数百人,多则数千数万人。其中规模最大的当数“爱国者同盟”等7 家网站发起的“对日索赔百万网民签名活动”。此举是“8.4事件”(侵华日军遗留化学武器在齐齐哈尔泄露)导致的,历时一个月的网上签名活动最终征集到1119248个网友及12518个网站签名。918日,活动组织者将4000多页的网民签名递交日本驻华大使馆。种种事件显示,网上网下活动的结合与互动,今天已达到相当规模……以往只有权势阶层和知识精英拥有话语权,而网络论坛这类互联网功能,则使普通公众包括弱势群体、边缘群体也拥有了某种话语权。”[22]

4.网络传播在社会教化和整合方面的优势

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院长、前美国助理国防部长约瑟夫·奈伊提出了“软权力增值论”。他提出,权力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威慑压力的形式,即军事和经济力量,又称“硬权力”;另一种是感召的形式,即文化的力量,又称“软权力” [23]。美国软性力量的战略意义在于传播美国的价值观,在国内形成强大的凝聚合力,并影响世界各国制订他们的战略,使这些战略主题和选择与美国的利益相吻合。大众传媒是文化传承、交流、创新的主要载体,也是一个国家播种、培植、推广、强化其价值观的重要工具。当文化、价值观成为国家形象和安全的重要目标时,媒体也就随之成为塑造和推广国家形象、教化进而形成社会合意,以及维护国家安全的盾牌和谋取国家利益的利器。香港大学教授王绍光在总结实现社会良治的八个能力中,指出:“社会中间有各种各样的势力,政府应该有能力把所有的社会势力引导到制度化的渠道里边来表达意见、参与政治,不要让它在体制外去表达意见,参与政治,因为那样就乱套了。不要用非正规的方式,示威、游行、烧车那样的方法来表达。但它的前提是政府要有制度内的渠道,你没有这个渠道的话,它很可能就用制度外的方法来表达了,这是叫吸纳的能力,你要有能力吸纳就好了。[24]整合是什么意思呢?社会各个团体他这个意见表达了,他也参与了,但他们的意见是很不一样的,是互相矛盾的,你要有一套机制,使他们互相矛盾,甚至尖锐冲突的要求,能够得到协调,加以整合,最后变成政府的公共政策。”其实如何使这些意见得以协调,媒体在其中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而网络传播的优势特点决定了社会教化和整合的效果也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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